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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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Chris Koh
MEMORY OF
陈清山
DATE
12/6/2015

《我的父亲》

(一) 我的父亲
父亲姓陈,名金玖, 祖籍中国福建省永春县,  不太清楚当年祖父给父亲取名的用意,但按字面来看,“金”代表富贵, “玖”则是九的大写, 意指似玉的黑色石,应该是寄望父亲将来能富裕光耀吧。村里的人都喜欢称呼他"阿九",虽然家里兄弟姊妹众多,但父亲却不是在家中排行第九的意思。

非常遗憾,父亲在世之前,我并没有好好的去了解父亲的童年往事,而如今想要回忆起父亲童年的点点滴滴,脑袋里就只有一片空白,如今就只能通过母亲的口述及记忆来瞭解父亲过往的一切。

父亲出生于马来西亚马六甲州亚罗牙也县(Alor Gajar)内的其中一个小甘榜亚巴拔(Air paabas) .家中共有9位兄弟姊妹,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2位兄,3位姐姐以及3为妹妹。祖母在父亲5岁那一年离世,祖父则是在父亲9岁时也逝世了。祖父母的相续过逝后,父亲就和他的大姐一家人搬到柔佛州居銮县内的巴罗一起生活。



(二) 父亲的爱情家庭
父亲与母亲两人是在同一个橡胶园里工作从认识彼此的,也因为工作的缘故促成这段美满的婚姻。他们俩每日早晨都会到十英里外的胶园工作,父亲与母亲负责割胶的地段刚好就在毗邻,每天一定会在收取胶水时段的交汇处碰上一面,  父亲常常会借故找机会要帮助瘦小的母亲挑起刚收取又沉湎的胶水到胶水收集站,母亲也是对父亲特别的钟意, 所谓的两情相悦就是如此这般。就这样父母彼此间的感情也悄悄地开始萌呀起来了,很快地他们两人因日久生情便顺利的走在一起了。

那时候的乡村并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也没有美丽的景点,情侣之间能拍拖的场所更是少之又少,一般上就只能到佛庙/教堂外的凉亭内谈谈情说说爱如此之简单。所以许多的情侣们一旦认定了彼此及交往后不久便会共结连理一起组织新家庭。

父亲25岁结婚, 结婚时没能力大摆宴席,因为是负担不起,所以就只能在家里头摆个一两桌,简简单单的宴请双方家人就算完成婚事了。父母亲结婚后便搬离大姑的家,在街上租了个小房间。结婚后不久,母亲便怀上了大姐,而我们其它6个兄弟姐妹也几乎是相隔一两年便连续在这小房间出生了。父亲眼见一家九口挤在间小房间里也实在是太拥挤了,于是用了多年的积蓄请人盖了间锌板屋。为了节省费用,这房子上的所有梁柱都是父母从郊野外亲手砍伐下来的,然后再把每根树干的树皮刨干净而建成的。这房子是父母亲辛勤努力实现的,就为了给我们提供一个舒适温暖的家。

母亲对着我回忆着当年她与父亲的爱情故事及患难甘苦的情节时,嘴角还会不时的微微上扬着呢,能看见母亲如此温馨快乐的笑脸,证明了她与父亲曾经拥有一段共同携手创造美好人生。

(三)父亲的工作
父亲没有念过书上过学,但他为人非常正直,诚实守信,乐于助人,喜欢工作,热爱生活。他年纪小小的便出外工作赚钱养家。

父亲年轻时是一名割胶工人,他非常勤奋努力,每一天起早摸黑的骑着电单车前往10英里外的胶园工作。因为橡胶树的胶汁容易干固及凝结,所以这份工作必须赶在早晨时间结束前完成。割橡胶非常吃力,除了要在橡胶树上划一道胶皮以便让胶水流出之外,还必需挖出胶杯内昨日所残留下的胶屎,然后等到胶水滴满胶杯再收取胶汁,再将胶水运往胶房制作成胶片,每一个步骤都是和时间赛跑着,一刻也马虎不得。

当完成早上所有的工作后,父亲就会利用中午空余的时间多兼数职,以便赚取多一些的收入来抚养7个孩子。其中一项的工作是流动小贩,他向大街上的冷藏代理公司购买些雪糕及冰淇淋,然后在电单车后座上装上一个四方型小冰桶,里面则装满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冰淇淋,就沿着大街开始兜售冰淇淋。他一边摇晃着手上的摇玲,一边叫喊着"ice cream ice cream ",沿途穿过了大街小巷,绕进了新村甘榜,几乎快把整个村庄给走完了。村里的小孩们个个都会非常期待父亲的到来,一听到玲声便跑出家门口等着买雪糕呢。父亲每每见到小朋友快乐喜悦的样子 ,心里就感到非常的满足,无论工作多么辛苦都是值得的。

父亲闲暇的时间也会在芭场种植一些果树, 他所种植的果树种类繁多,有菠萝蜜,山竹,红毛丹,木瓜,黄梨,芒果,榴莲及酸甘柠檬等。 每当当季水果的果实成熟时,他便会摘下果实,然后拿到市集上售卖,有时候父亲也会把水果切片再分配给我和姐姐们沿户叫卖。如今回忆起这段也还当真乐趣无穷呢,原来我的销售技巧就是从儿时训练起来的。


(四)父亲的生活/兴趣
父亲对生活充满着热爱,一刻也闲不下来,他喜欢劳作,兴趣更是广泛,无论是盖房子,挖井,制造家具,手工劳作等,他样样皆能胜任有余。记得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非常羡慕邻居家中有张木藤摇椅,所有人都非常渴望有机会能坐上试一试,哪怕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父亲知道后,为了满足我们兄弟姐妹的欲望,便到山林中砍伐制作藤椅的木藤,然后再仿照邻居家中的木藤摇椅复制出一张迷你版的木摇椅。这惊喜让我们整家人都欢乐了好一阵子。

父亲也喜欢捕鱼,好学的他甚至还学会了如何编制捕鱼的大渔网, 这是多么困难的事啊! 特别是父亲并不是住在靠海的地方,又或是以捕鱼为生计的渔民。父亲能为喜爱的事情而努力学习钻究,这孜孜不倦的学习态度太让人敬佩了。父亲经常结伴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同到丰盛港捕鱼,每一次出海回来都会带回许多的活蹦乱跳的小鱼儿。到了晚间,父亲就会召集所有的朋友到家外,然后搭起一个临时大灶炉,再把所有的鱼儿放入热滚的油锅中一起煎炸,那兹渣兹渣的声音与及炸的金黄澄澄的鱼肉,酥脆的连鱼骨头都可以一同吃进肚子里,这个中美味,没有品尝过的人还真的不能完全理解呢。大伙儿围着炉火,一边大快剁颐,一边闲话家谈,就好像是在办营火会似的,太让人回味无穷了。  


(五)父亲与他的7个孩子
父亲与母亲组织新家庭后共有我们7个孩子,4女3男。我有3位姐姐有1位哥哥,我排行第五,下有弟妹各一位。在60-70年代,一个家庭要养大7个子女是件很不容易的事,父母都是含辛如苦的把我们抚养长大。我们家读书风气不高,家中孩子都不是念书的料, 所以学业都不是很好,但父亲都希望我们最少一定要上有中学学历。

虽然我们家里并不富裕,出门旅游对我们家来说更是件非常奢侈的事,但是无论多么辛苦及不让孩子们存有遗憾,父亲他一定坚持要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参加小学毕业的旅行,这也是他身为父亲一直秉持着对孩子的承诺与关爱。

父亲很少责备孩子,或许我们兄弟姐妹一直都很乖巧的缘故吧!记得有一回我犯下了件很严重的错事, 我和邻居家的几个同学一同偷偷遛进隔壁村马来学校里的一间课室内玩耍,就在我们玩的痛快的当儿,就被巡逻的校工给发现了,那名校工把课室的门堵上,然后便报警处理,无论当时我们如何苦苦的哀求, 那校工仍然坚持不给我们机会,最终警察到来后便把我们送交到警察局侦办。我在警局的拘留室害怕的直发抖,警员念在我们还是个小孩,也没有破坏及偷窃课室设施,警告了几句便让父母保释回家。回到家中,我因为羞愧所以不敢直视家中的兄弟姐妹们, 同时又担心父亲会如何处罚我,于是一整晚就一直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隔天早晨,父亲见到我也没有提前之前所发生的事件, 也始终没有处罚或痛责我一番, 他就只是轻轻的对我说以后要好好听话!自此之后,我便铭记这次事件所带个我的教训及发愿决不重蹈复撤,而父亲对孩子的宽容与支持的爱让我学习到在往后当我成为家长时如何面对孩子做错事后给予正确的辅导而不是严厉惩罚。


(六)父亲的晚年
父亲于2005年起12月14日早晨离世,他离开的时候非常平和安详,就像平常进入睡梦中一样,没有受到病痛折磨,没有痛苦挣扎,更加没有苟延殘喘。法医鉴定说是心脏功能衰弱间接造成意外猝死,然而这这一切的发生就如此的突然!我们甚至连和父亲道别的机会都没有,父亲也还没有完全享受到他紧接下来的美好时光。亲人常安慰我们说父亲走的如此轻松舒适,这是份非常好的福气及幸运,也唯有如此才能让我们感的欣慰。

父亲就是如此的厉害,他是我们家的传奇,他的多才多艺让我敬仰他,佩服他,他也是我们人生的楷模,教导我们要脚踏实地,虚心学习,豁达开朗。

子欲养而亲不在,而这一份遗憾希望将来再见到父亲时能再续来生父子情缘。 

( 完结 )